真就住下了,然后他一个道士,还是几乎没研究过任何道学的那种挂名江湖道士,愣是开始天天跟寂尘大师一起研究探讨各种经文。
这一晃眼,就过了两年半,而这两人的道行,至此俨然已超过了渺音子。
列位别激动啊,这里说的“道行”可不是和“战斗力”挂钩的那种概念,而是纯粹“悟道”的那种道行。
在修道之人看来这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奇事或个例,因为“千年悟道”和“一朝悟道”本质上并没有区别,你悟了就是悟了,花了多少时间并不重要。
“天机”、“劫数”、“道缘”这些……来不来的,也从来不是人能决定的。
甚至一件事的好与坏、一个人的生或死,都未必是人们一般所见到的那样。
白如鸿,这个当初因为“根骨和资质太差”,性子太“轴”,而被老道们认为完全不适合修道的人;这个被不动子出于同情才收为玄奇宗“记名弟子”的人;这个自称道士几十年,但在“被废”之后才真正开始去看经书的人……现在,却是悟道在了渺音子之前。
“诸位施主,不必害怕。”
当那群蒙面人谨慎地摸进禅堂的里屋时,坐在一个蒲团上、背对门口的白如鸿,闭着眼睛便开口了。
他现在说话的语气,和当初那个声如春雷,气势冲天的刚正侠道,简直判若两人。
如今的白如鸿,说话的口气与那寂尘大师倒是相似,皆是古井不波,循循善诱。
“贫道与寂尘老友一样,已经失去内力了。”白如鸿见那些人不回话,便接着道,“那个得了我们内力的人,也早已不在这儿了。”
此言一出,说实话,孟启等人,确是松了口气。
且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点儿都没有怀疑白如鸿这话有假。
“晚辈可否一问……那个得了二位内力的人是谁?”随后孟启便想到了,对方口中的那人将来会是个很大的威胁,故干脆就问出来了。
但白如鸿没回答他,而是言道:“可否……让朱施主进来,与贫道一叙。”
按常理来说,这无疑是个危险的邀请,万一白如鸿说谎了,他其实还有武功,那庶爷一进屋,白如鸿暴起将其劫持,今儿这情势可就不好说了。
但在孟启开口拒绝之前,庶爷却很快回道:“好啊,既然道长有话要与我说,我便听听。”
说罢,他也不犹豫,迈步就往那里屋走。
孟启也是一个识趣的人,既然庶爷自己这么说了,那他断不会再去质疑或劝阻,于是他立刻打了几个手势,招呼其他蒙面人和他一同退了出去,任由白如鸿和庶爷一对一在屋中谈话。
很快,庶爷也在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并且也揭开了自己脸上的蒙面黑布。
“白道长是吗?”以庶爷的情报网络,能叫出眼前之人的名号并不难。
“正是。”白如鸿这时才睁开了眼睛,淡淡地望着对方,“朱施主,有礼了。”
“您就不先问问寂尘大师他怎样了吗?”庶爷的第二句话,就是个颇有攻击性的问题。
“不必了。”白如鸿却仍是沉声应道,“老友功德圆满,先行一步……贫道再讲几句,便也会随他去的。”
“是吗……”庶爷用很随意的语气念叨了一声,再道,“说起来,道长与大师,似乎都认得我?这又是为何?”
这确实不正常,因为这世上知道庶爷姓什么的人理应不多。
“如果我说,是因施主身上有真龙之相,施主会高兴吗?”白如鸿道。
“呵……”庶爷冷笑,“何谓‘真龙’?本朝太祖是真龙吧?但他也不过贫苦出身,按道长所说,难道在太祖爷要饭的时候,他就有了所谓的真龙之相?”
“那施主以为,何谓真龙?”白如鸿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