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李光弟的密奏,如同淬毒的暗箭,在寂静的深夜里悄然送入紫禁城,直达天庭。
题本摊在光武帝的御案上,灯烛煌煌,映照着那工整小楷下记录的阴私密谋。
孟邵、赵文博、刘千等人在李光弟书房中的怨毒诅咒、对周铁砚的攻讦构陷、乃至那“静观其变,暗中留意”、“收集罪证”、“待其生乱,一举扳倒”的阴狠毒计,字字句句,清晰无比,如同污秽的画卷在皇帝眼前展开。
光武帝的指节捏得发白,俊朗的面容上,一层寒霜迅速凝结。
他没有暴怒地拍案,亦未厉声咆哮,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却如同极北寒潭,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怒意与冰冷的杀机。
“好…好一群国之蠹虫!”声音从御座上传下,低沉平缓,却让侍立阶下的秉笔太监王承恩浑身一颤,汗透重衣。
“朕欲刮骨疗毒,清源正本,尔等不思悔悟,竟敢串联密议,图谋构陷新政干臣,动摇国策根基!”他缓缓站起身,明黄的龙袍在烛光下流淌着威严的光泽,每一步都踏在死寂的殿宇中,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走到御案旁,目光如电,扫过那份密奏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孟邵,京大司业;赵文博,翰林清望;刘千,饱学宿儒…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口称忠义的“清流”,皮囊之下竟是如此不堪!他们享受着远超常人的俸禄,盘踞学府高位,不思报国育才,反而将京大视为私产,将朝廷恩俸视为囊中禁脔!新政触及其根本利益,不思退赃悔过,竟妄图以阴私手段反噬国之干城,阻挠圣意!
“王兴。” “奴婢在!”太监王兴扑通跪倒,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 “传朕口谕:孟邵、赵文博、刘千等一干人等,非议朝政,串联构陷,其心可诛!着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即刻锁拿归案,投入诏狱!严加审讯,务求其同党及背后指使!其家资产业,着北镇抚司会同户部、顺天府,立即查封抄没,寸缕不得遗漏!三族之内,凡有官身功名者,无论大小,一律革职除名,永不叙用!流徙三千里外烟瘴之地,遇赦不赦!其家族田产、商铺、宅邸、浮财,尽数充公,入国库抵偿其历年所贪墨之俸禄!”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不容置疑的毁灭力量。 “三族”、“革职除名”、“永不叙用”、“抄没”、“充公”、“流徙”、“遇赦不赦”……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张铺天盖地、足以碾碎一切旧势力的绝户网!其酷烈程度,远超周铁砚布告上的追缴令,是真正意义上的连根拔起,赶尽杀绝! 光武帝要用这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向整个帝国宣告:阻挠新政、对抗圣意者,唯此下场!
“奴婢遵旨!”王承恩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连滚爬起,飞奔出殿传旨。他知道,今夜,京师的天空将被血色浸染。
诏狱惊雷,家破人亡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本就阴森如同九幽地狱。
当骆养性手持驾贴,带着如狼似虎的缇骑踹开孟府、赵府、刘府大门时,京师的权贵们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天子之怒,伏尸百万”的雷霆之威!
孟府。 孟邵正在书房内,对着几份伪造的“周铁砚任人唯亲、新招募助教品行不端”的“证据”做最后的润色,脸上带着一丝即将扳倒对手的阴狠快意。突然,府门被巨力撞开,火把的光芒将黑夜撕碎! “奉旨!捉拿逆犯孟邵!”骆养性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孟邵手中的笔“啪嗒”掉落,墨汁污了精心炮制的伪证。他惊骇欲绝,想张口辩解,已被两名如铁塔般的缇骑反剪双臂,锁链加身,粗暴地拖了出去。身后,是妻妾儿女撕心裂肺的哭嚎。锦衣卫如同潮水般涌入,翻箱倒柜,砸锁破门,值钱的古玩字画、金银细软被成箱抬出,连女眷头上的金钗、孩子腕上的银锁都被毫不留情地撸下。昔日清贵雅致的府邸,瞬间沦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