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尼拉停留数日,深入视察了吕宋布政使司的军政商农诸务,并难得地与五弟瑞亲王王锦普享用了短暂的天伦之乐后,光武帝的南巡舰队再次启航。
庞大的皇家舰队离开吕宋群岛,舰首劈开南海与爪哇海交界处墨蓝色的深邃海水,向着帝国的更南疆域——爪哇承宣布政使司驶去。海风变得愈发湿热,天空中的云团也更加庞大而富有热带气息,预示着旅程的终点已近在眼前。
光武八年七月初,舰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爪哇岛西北端的巴达维亚湾(Batavia Bay)。
与马尼拉湾那热情似火、万人空巷的欢迎相比,巴达维亚港的迎接仪式显得更为庄重、肃穆,甚至带着一丝历史沉淀下的复杂意味。这里的空气中,似乎还隐约残留着数十年前荷兰东印度公司统治时期留下的殖民印记,但又已被深深烙上了崭新的大明帝国徽章。
码头经过扩建和修缮,既保留了部分荷兰式的坚固石砌码头和仓库,又新建了中式的牌楼、亭台以及飘扬着日月龙旗的旗杆。迎接的官员队伍前,站立着一位气质与众不同的封疆大吏——爪哇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李东。
李东,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沉静中透着干练。他并非皇亲国戚,也非功勋之后,他的父亲乃是当年追随光武帝起兵、光复大明的功臣之一,原闯军将领后归顺大明、忠心耿耿的李二贵。以其父之功勋与忠诚,李东得以在帝国新拓之疆土上被委以重任。他身着二品文官孔雀补子绯袍,头戴乌纱,立于众官之前,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当光武帝的龙辇踏上巴达维亚的土地时,李东率领爪哇文武百官,整齐划一地行三拜九叩大礼,声音洪亮而恭谨:“臣,爪哇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李东,率爪哇全体同僚,恭迎吾皇陛下、皇后娘娘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随其后的主要官员包括:
· 右布政使: 阿卜杜勒·拉赫曼(Abdul Rahman)——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精通汉学的爪哇本地穆斯林贵族领袖,协助李东处理与占人口多数的爪哇穆斯林社群关系,作用类似吕宋的苏禄·巴朗。
· 提刑按察使: 赵铭森——刑部出身,以精通律法、作风严谨着称,负责在此民族、宗教成分复杂的地区推行《大明律》及其补充条例。
· 都指挥使: 高占魁——一员虎将,原属北伐军序列,作战勇猛,后调任爪哇,统领本地卫戍部队及民兵,负责镇压零星抵抗和维护地方秩序。
· 巴达维亚知府: 沈廷扬——工部营缮司出身,擅长工程营造,巴达维亚城的改造和建设多由其负责。
· 爪哇市舶提举司提举: 钱广进——出身东南海商家族,熟悉印度洋贸易网络,负责经营巴达维亚这一连接印度洋与太平洋贸易的关键节点。
光武帝同样上前亲手扶起李东,勉励道:“李卿镇守爪哇,远离中枢,拓土安民,辛苦了。朕观此港气象森严,秩序井然,尔等之功也。”
“臣惶恐,此乃臣等本分,仰赖陛下天威远播,将士用命,方有今日之局。”李东的回答谦逊而得体,眼神中对皇帝充满了敬畏与忠诚。他深知,自己能在此地为父母官,既源于父亲的余荫,更源于皇权对这片新得之地的重视与试探。
皇后的凤目则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市。与马尼拉那种大明风格主导下的南洋风情不同,巴达维亚的荷兰印记更为明显:宽阔的运河(grachten)、带有厚重砖墙和巨大窗户的荷兰式建筑、以及随处可见的拱形门廊。但同时,大明的影响也在迅速渗透:许多建筑上加建了中式飞檐,悬挂着汉字匾额的商铺鳞次栉比,街道上行走的人群中,穿着汉家衣冠的人明显增多,既有汉人移民,也有不少模仿汉人服饰的本地土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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