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酒衙门前的万头攒动、争相报名的盛况,最终凝结为一份份墨迹未干的考卷和一场场紧张激烈的面试。当周铁砚亲自主持的最后一场博士厅主事面试结束,厚重的录取名册终于誊抄完毕,盖上了那方象征着破旧立新的“京师大学堂祭酒之印”时,尘埃落定。
尘埃落定,亦是新天地的开启。
录取榜单张贴于祭酒衙门与京大各主要学舍之前,引发了新一轮的轰动。榜上有名者,欢呼雀跃,相拥而泣,如同登科及第;名落孙山者,虽黯然神伤,却也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只待下次招考。
史芳芳,这位曾因揭露前祭酒贪墨而险遭不测、被周铁砚慧眼识珠带入京大的女子,以其扎实的经史功底、清晰的实务思路和坚毅果敢的品格,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高居榜首!周铁砚力排众议,一纸任命,将其擢升为京师大学堂司业,正六品!此任命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不仅因其破格提拔,更因史芳芳乃女子之身!然而,有周铁砚的鼎力支持,有光武帝新政“唯才是举”的圣谕在前,更有史芳芳在考场上展现的绝对实力,京大内部虽有微澜,却无人敢公开质疑。史芳芳,这位从基层杀出的改革干将,正式成为周铁砚推行新政的左膀右臂,站到了京大权力中枢。
同时,两名年富力强、精于庶务的原地方府学教谕被任命为监丞,执掌学规风纪、生员管理、学舍修缮等繁巨事务。
博士三百人的职位,不再局限于皓首穷经的老学究。榜单上,既有新科进士中的佼佼者,亦有数届之前怀才不遇、在民间书院或幕府积累了丰富教学经验的饱学之士,甚至还有几位在特定领域(如算学、天文、堪舆)有独到见解、却因科举不第而流落市井的奇才。他们成为京大教学的中坚力量。
助教一千人,这个庞大的群体构成了京大教学的基石。他们来源最为广泛:有屡试不第但教学经验丰富的落第举人秀才,有在县衙、府库、工坊积累了丰富实务经验的书吏、账房、工匠(精通文字与记录者),有曾在民间义塾执教的寒士,甚至还有几位精于骑射武艺、被特招来负责新设武备科教学的退役军官。他们年轻、有活力、有强烈的进取心,更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学正一百人、学录一百人,则从往届京大毕业生中择优录用,负责各学舍的具体管理、生员考勤、学业辅导等细致工作,成为连接教授、博士与广大学子的桥梁。
其余如典籍管理员、书吏、账房、库管、乃至重新招募的门房、杂役等其他人员若干,无一例外,皆是从社会招募、经过严格考选(侧重实务能力与品性)的新鲜血液。
至此,一张覆盖京大所有层级、由全新面孔构成的权力与职能网络,被周铁砚以雷霆手段,硬生生地嵌入了这座千年学府的肌体之中!
天塌了! 对于那些被驱逐的旧员而言,这张名单的公布,无异于宣告了他们那个世界的彻底终结。自京师大学堂创立近四十年来,由门第、师承、资历、以及盘根错节利益关系构筑的森严壁垒和运行秩序,在周铁砚的虎狼之策下,轰然坍塌,碎为齑粉!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视职位为禁脔的“清贵”们,此刻只能远远望着京大焕然一新的气象,在追缴令的阴影下瑟瑟发抖,咀嚼着家破人亡(孟邵等人)或倾家荡产的苦果。
新秩新俸,气象一新
与旧秩崩塌相伴的,是全新的、迥异的俸禄体系。周铁砚严格执行光武帝升龙谕令,所有新录用人员,最高月薪仅为五两白银! 即便是史芳芳这位新晋司业,亦不过月俸五两。监丞、博士长、资深教授等,依职掌繁简,月俸在三至五两之间。助教、学正、学录等,月俸在一至三两。书吏、杂役等,则按市价给付。
这与被驱逐旧员动辄二十两起步,资深教授甚至高达百两,外加各种巧立名目的“冰敬”、“炭敬”、“节敬